讀華梵大學周春塘教授在《生活的智慧》一書中的一篇〈試問捲簾人〉中對於李清照的如夢令,作了超越經驗的闡述,摘錄如下:
昨夜風疏雨驟,
濃睡不消殘酒。
試問捲簾人──
卻道海棠依舊。
知否? 知否?
應是綠肥紅瘦!
李清照〈如夢令〉

詩人在一陣疏風、驟雨之後醒來,領會到一種莫名的愁悵。
她仍留在床頭,想起身到窗前一看究竟,但昨夜的酒意猶存,阻止了她的行動。
正在此時,她的婢女走進房來,為她捲起低垂的窗簾。
她忍不住問婢女:「昨夜的風雨,給院子裏的海棠帶來了多少摧殘?」婢女卻說:「 一切依舊如昔」,讓她感到愕然。
她懷疑婢女對事物觀察的能力,只能透過想像的眼睛,向自己宣稱了院子裏「應有」的景象,那便是:春天結束了,夏天即將來臨,滿樹的綠葉,正在取代一向簇擁的花朵…

作者認為詩人雖未親眼看見窗外的景象,其真實性卻遠勝過捲簾人,因為她了解,捲簾人所依賴的,只是一些不足為憑的生理機能。李清照在「離卻語言三昧」後,創造一座神奇的橋樑,優雅地跨越在語言、經驗,和經驗的超越之間。
李清照這闕小令頗具電影感,某些段落刻意留白,反而騰挪出許多想像空間,光從字面上就能領會到詩的美感;不過,周教授的見解則讓這首小令更添禪意。
此外作者還援引了〈禪宗無門關〉中第二十四則〈離卻語言〉公案,來加強這個概念,節錄如下:
風穴和尚因僧問:「語默涉離微,如何通不犯?」
穴云:「長憶江南三月裏,鷓鴣啼處百花香。」

「離微」兩字卻深深吸引著我,寶藏論中有云:
無眼無耳謂之離。
有見有聞謂之微。

無我無造謂之離。
有智有用謂之微。

無心無意謂之離。
有通有達謂之微。

離者涅槃。
微者般若。

「離微」果真還帶有濃濃的詩意,不過我還真是喜歡風穴和尚的回答:「長憶江南三月裏,鷓鴣啼處百花香。」
關於《生活的智慧》,作者:周春塘,出版社:知識風出版社.優閒風出版社,出版日期:2006/05/15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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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雨繼續下著,三月已過,一片嫣紅的杜鵑,以一種嬌豔淒清的姿態凋落,落花如雨,萎謝一地。望著落了滿地的花朵,但不論是看著盛開的杜鵑,亦或是滿眼花落滿地的杜鵑,在我腦海中總會不時浮現金素月的詩句,一種寂靜中,只有花落的輕聲嘆息。
假如妳離我而去
因為我令妳厭倦
無言的,我會默默目送妳

我將採擷滿盈的杜鵑
在寧邊的藥山上
遍灑你行將走過的山徑

踩著輕輕的腳步
妳,一步一步
踐踏繽紛的落花離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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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度明顯的急速下降,遠方的天空已經被雲層厚厚的掩蓋住,連續假日前的下午時分,高速公路上已經嚴重的塞車了起來。雨下著,雨水模糊了車窗,模糊了視線,也模糊了前方的風景。
雨中的車陣中,總容易有記憶中某些破碎且寧靜的畫面,電台中播放出「I’s CUBE」的歌曲,〈流して 流して 今この想いを流して〉的旋律不斷的在車廂空間中迴盪。長久以來,我總習慣把思緒壓抑在最淺的層次,就怕過度的思慮,思緒積的太久,一旦潰堤就毫無秩序,一旦陷入回憶泥沼的時刻,總讓我捲入那炙熱無援的浪潮中。
雨下著,我是如此冷冷清清獨自在車內,已是模糊的妳,我再也觸摸不到妳,擁抱不到妳,我們之間只剩下那些無法掌握的回憶。高速公路的車陣在急雨中成了一條大河,而我與雨水一同沉沒著深深的河水中,懸空而無底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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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Mar 25 Thu 2010 00:15
  • 火化

這兩年來因為換了工作,也較有機會到處跑來跑去,開車時除了聽聽音樂,哼哼歌外,總是東想想西想想,想想還沒疏遠的朋友,想想還眷戀著過去的情人,想想生活上零零碎碎的感觸。
這幾日陽光耀眼,烘著一層溫燥的喧鬧,下午的光線總斜斜的轉過背影,望去總是一片金黃的憂傷,那是我人生的真空地帶,安全卻疏離,如同夢遊在一個無人的公園,總是對著樹木說話,對著風兒交換心事。黃昏時的心情,總是沉沉沉,隨著壓抑沉淪,失掉輕與重,真與假,我總妥協而糟蹋生命,讓最純潔與最堅持的意志情感,埋在身心之底,隨著晚霞的燃燒,靜靜火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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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,吉野櫻已經努力的盛開著。經過了一個冷瑟陰雨的冬天,這種春日陽光幾乎可以融化每個人的心。周日午後,淡水天元宮擠滿了賞花的人群,人群中的每一個臉龐都因為花朵有著某種的溫暖。
在飄然的櫻花樹下,我想起了妳。現在的妳,好嗎?也許簡單的一句話就是我全部的心意。過去的紛擾,來不及說完的解釋,想想都已經不再重要了,那些,現在只要是一個小小的嘆氣便能轉眼相忘,反倒是留下了瑣瑣碎碎,那一些我們未曾在意的氣氛與光線,為什麼我會如此忘不了呢?曾與你同迎接日出朝霞的天光、下雨天黃昏的雨光、同擁剛漿洗受陽光洗禮被單的香氛,徹夜長談的心靈,與孤獨無依的肉體,那些的感覺,彷彿回盪在時空的旋律。
過去,我們自以為了解些什麼,自以為的理所當然,現在來看也並不理所當然,某些以為必然會做到的,也未必做到,過去就只是錯敗、失去、承認如此而已,也許是我認識不清,或許是我沒有能力。希望與憂傷總是並存著,希望或許不太有希望,憂傷卻總一直存在。我想我應該是不是不要想得如此複雜而幽微呢!
我們分開了好久好久,我不知道妳的內心是否也和我一樣經歷著這些,我們鬆開了手,各自往前,妳不屬於我也一定會很好的,某些的諒解怎樣都會留下,某想忘不了的怎樣誰也都奪不走的。我想,妳會明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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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魯斯特的〈追憶似水年華〉七大本,占據在我的書架上,已經有好幾年的光景,幾年前讀完了第一卷〈在斯萬家那邊〉,我的進度便一直停留在第二卷〈在少女們身旁〉,購買書時總以為自己的毅力是足夠的,慢慢閱讀總是能消化完的,但即使經常閱讀的我,仍覺得的有些的冗長,長的超出了我閱讀的界線。就如同普魯斯特的弟弟羅貝爾所言:「真是可惜,人們要不是得了重病,或摔斷了腿,哪有機會好好讀〈追憶似水年華〉?」
雖然普魯斯特經常以長篇式的的描述某個經驗,但經常的描述或隱喻方式卻讓人著迷,例如普魯斯特以暗喻的方式來描述觀月的經驗:「有時,午後的天空悄悄升起一輪白月,像一朵小小的雲,若隱若現,並不張揚,又像一個暫不登場的女演員,衣著簡樸的走向前,來到舞台觀看同伴的演出,他側身於背景之中,不希望惹人注目。」這是多麼美妙的描述方式。
我打開遺忘許久的書本,彷彿又打開一扇感性的倉庫之門,時空流動,相互融解,是我不經意又記起了它們?還是它們又再度召喚了我?翻開它,如同記憶,在遺忘中現身,徹底的凝視與傾聽自己,什麼時刻最美好?又是什麼使人流下熱淚?
不過我想,應該不單單只有我無法讀完〈追憶似水年華〉,連深受普魯斯特影響的吳爾芙也說:「這部作品很偉大,是我難以企及的。過去幾年,我一直遲遲未能讀完,現在思及來日度多,我得趕快看完。」連普魯斯特迷的吳爾芙都讀不完,我想這也可以成為我一直讀不完〈追憶似水年華〉的最好藉口吧!
 
關於〈追憶似水年華〉,共七冊,聯經出版公司出版,初版1992年。第一部 在斯萬家那邊。第二部 在少女們身旁。第三部 蓋爾芒特家那邊 。第四部 索多姆和戈摩爾。第五部 女囚。第六部 女逃亡者。第七部 重現的時光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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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國時,我將村上春樹的「1Q84」帶在身上,讓自己在片刻之餘能讀著。讀村上的小說,經常的不是只讀著他的故事劇情,在小說劇情的意義或秩序外,我總漫遊於架構外的某段低潮、白描、物或事的擺置,我總在這些看出某部分的趣味,或是看到作者踽踽獨行的背影,聽見某些的輕聲細語,或者是自己的完全遊蕩。
那些,彷彿一切都盡在預料中的陌生人,我走進白花花的陽光或是黑沉沉的深夜,日日更新的記憶,什麼該記得,什麼該忘掉。
19XX彷彿已經是史前時代了,八0年代、九0年代是樸素美妙的年代,也是黃金傷痕歲月的年代,過去並不是有多美好,只是訝異那些斑駁、風化的日子,驅使著我對原始青春的想念,等待時間讓人學會回憶,練習無數次的痛與不痛,是否現在才能確認與體會,那些真正失去了,過去了。
魯迅的〈孤獨者〉中給朋友寫信道:「我現在已經『好』了。」而我,現在真的『好』了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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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天,搭捷運板南線前往台北車站搭乘高鐵至台中開會,置身於台北車站層層疊疊交會,雖然早已熟悉每個方向,但總有時候也會讓我感覺不知身在何處之感,隨著清晨的人群在地下的迷宮穿梭,順著人群走,情緒上卻有著被推著倒退走的感覺,腳步往前,迎面湧來的,卻是過去的記憶。
剛過完長長的年假,春節氣氛未了,但上班的人潮的腳步卻走得更快,時代愈是光鮮招搖的往前行,我愈是心事重重掉入過去的陷阱,在我眼前的台北我過著的只是一種慣性的生活。
杜斯妥也夫斯基說,人活到四十歲便會變得不可思議。而不可思議的是?四十歲的人生是撥錯的時鐘?還是搭錯的火車?
陽光從高鐵列車的左側大片的灑進,惶惑的夢境、現實的流離,記憶深處的悸動,我望著窗外的田野,那一切能否都隨著飛奔的列車遠遠拋在腦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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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從未相聚,卻開始著別離,我和她似乎住在相同的都市,也或許在不同的城市。偶爾她會在msn上敲著我,告訴我別總為她擔憂,神情中彷彿她在陽光下,但我總察覺到她的憂傷。
秋天靜靜的早晨,有時晨光總會讓我想起她,有點讓我想起還在讀席慕蓉詩的年代,簡單靜謐中帶著淡淡憂傷,有時總覺得她回頭望著我,而我還是只能沉默不語。而她的離去,已然愈來愈遠。
我這原地徘迴的人生,人生此去,或許她不曾走進來,或許她將真正離開了我,我將與她的故事放置入一個緊鎖的抽屜,但為什麼我的心緒還在活生生的跳動著?而我只能噤聲不語,奔逃終夜,留著只有恍恍惚惚的往昔,還是在我的心又留下了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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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Feb 17 Wed 2010 00:03
  • 交界

昨夜我見著了妳,妳在你的房間內彈著那台KAWAI鋼琴,琴鍵的音符聲迴盪在有著早晨陽光中的房間,應該是德布西的阿拉貝斯克(Arabesque)吧?!
在這樣的寂寥日子,在德布西輕快的旋律中,卻讓我有著淡淡的憂傷,是晨光還是因為妳?夢境總是愈陷愈深,眼神總有太多敏感。妳素樸的臉孔,似乎不再有過去的純真,旋律與影像交錯著,光線中我彷彿看到妳眼角的淚,而為什麼我還是只有在窗外,望著窗內的妳?
時日推移,情感依然如水漾開,妳我是否註定是失落的悲劇,我一直在尋找著妳,不管妳是否衰老或是面目殘缺,我們已經走過非常遙遠的路途,而為什麼妳總在我醒來前,便已經轉身離開了我?讓我將自己遺忘在夢境與現實的交界。
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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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情轉移-鋼琴演奏
蹲在路旁將胃裡亂七八糟的酒精、食物吐個精光後,我清醒多了,我沿著路走回去。黎明的氣溫好低,凍得我有些的哆索,晨曦從東方慢慢的嶄露出來,清晨平交道一輛火車已經開始一段旅程,火車也好,鐵軌也好,月台也好,都將開始一個個的故事。
九0年代的殘影,是共同的記憶嗎?1995年已經離我們越來越遠, 這些年來我一直走不出來對妳沉默,我想除了沉默,我想不出任何的字眼,我知道除了妳,我的沉默再也舉不出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,我的愛情不是什麼偉大的悲劇事件,只是一種鬱鬱寡歡的沉默罷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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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Jan 30 Sat 2010 23:36
  • 暈眩

從12月因為暈眩去掛了急診後,似乎暈眩就一直找上了我,過去總有些感到情感上不理智的暈眩,目前卻過渡到真實生理上的暈眩。生理與情感上總暈在一塊了。
近來這些日子總是忙著,回到家已過了午夜,手機裡傳來問候的簡訊,這樣的深夜,卻似輕若重扣到我的心裡,這麼多年了,已經真的無法轉回頭去了,夜深總讓我明白些自己需要面對的真相,一點點成人該明白的道理,我已經真的不在年輕了,那種悲歡分明的青春,而妳我的愛情就在長鏡頭中,漸漸淡出了影像。
生活的表象,在不斷的推移著,我不知道要走這裡而是去那裏,也許路上有風有雨有陽光,由狂喜還是憂鬱,但我知道將日復一日,不知盡頭。
為了防止晨起的暈眩,我想睡前還是吃顆醫生給的止暈藥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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